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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址新学 泽惠中原

——写给母校河南大学建校100周年
新闻作者:河南大学政治系83级 邓高峰 已访问:6765 责任编辑:陈钟

(一)

    母校百年华诞,学子心潮涌起。

    遥想五千年文明之华夏,自1840年起,遭受到的那一次次坚船利炮的轰击。

    腐败无能的清王朝,割地赔款,丧权辱国……

    滚滚长江,流不尽一场连一场的奇耻,滔滔黄河,雪不完一波接一波的大辱。

    60年后,带着八国联军屠杀的血污,带着四亿五千万两白银赔款的屈辱,中国进入了20世纪。

    十一国列强,按住清政府的头皮,强迫签订《辛丑条约》。四亿五千万国人,每个人要交出一两“罚金”。

    两个月后,条约的中方签署者之一,一度成为清政府“中兴名臣”的李鸿章李中堂大人,“双目犹炯炯不瞑”地走完了他78岁的人生。

    在遥远的西方,又一个月之后,大名鼎鼎的诺贝尔奖,在瑞典原皇家音乐学院举行了它的首届颁奖。获奖者中,有以在化学动力学上的贡献而获得化学奖的荷兰人范托霍夫,有因为发现X射线而捧走了物理学奖的德国人伦琴……

    接下来的几年,卢瑟福发现了元素衰变,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,爱因斯坦创立了狭义相对论……

    在教育上,1901年,英国颁布《巴尔福教育法》,杜威完成了《儿童与课程》一书。接着,日本公布《专科学校令》,意大利颁布《俄兰多教育法》,美国开始合作教育,连阿根廷也于1905年颁布了《扫盲法》……

    此时的中国,在这新世纪最初的几年里,上演着什么?

    它上演着卖国、屈膝,也上演着起义、抗争,上演着《新民丛报》、《民报》的创刊,《革命军》、《猛回头》、《警世钟》的出版,兴中会、同盟会的成立,上演着挽救危亡、革新图强的力所能及。

    中国,毕竟有清醒的智士,呐喊的仁人!

    终于,在内外交困中,摇摇欲坠的晚清政府下诏变法,开始了所谓的“新政”。教育上,“新政”废八股而改试策论,同时采纳张之洞、刘坤一等人奏请,派遣学生留学。这是新世纪的头年。

    次年1月,一个叫张百熙的湖南长沙人,被清政府任命为管学大臣。由这个同治年间的进士牵头,中国第一个完整的学制《钦定学堂章程》(壬寅学制)正式公布。同时,四十余人被选派赴欧美日留学。

    1903年,还是张百熙,与张之洞等拟定的《奏定学堂章程》(癸卯学制)颁布,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在全国范围内实际推行的学制诞生。

    又过了两年,在“废科举,办学堂”的声浪中,延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寿终正寝。之后,清政府中央教育行政机构学部设立。

    在有识之士的疾呼声中,通过一系列除旧布新的举动,日益腐朽的中国教育,终于透出了一丝新鲜气息。

    其中,科举制度的废止,使得中国的留学教育迅速发展,外语教育受到特别的重视。

    此时,距1872年容闳率第一批中国学生赴美和1873年沈葆桢奏准选派船政学堂学生赴英法留学,已经过去了30多年。

(二)

    西学东渐,欧风美雨,古老的中华眼界渐开,此时,位居中原河南的教育,也钻出了几株新芽。

    1902年,河南大学堂在开封创办,近代河南高等教育由此发端。学堂已设西学教习,课程已开有外语。

    1904年创办的河南武备学堂,曾有50名学生被选拔出来东渡留学,并在东京受到孙中山的接见和称赞。

    1905年,废科举,兴学堂,一时间,省城开封,河南优级师范学堂、河南法政学堂、医药学堂、农业学堂、工业学堂等相继创办,一批具有新学气息的学校破土而出。

    我们忘不了李时灿。这个光绪十八年的进士,深受康梁思想影响,科举出身的他,向科举制度发起了挑战。在家乡汲县创办经正书舍,以“明义理、识时务”为宗旨,一时间慕者云集。曾在这里受教于他并得到器重的嵇文甫这样评价说,在清季末年,倡导新学驰名中国文坛的有三人,河南是李时灿。后来,他掌管河南教育,并担任河南优级师范学堂堂长,聘请美日英等国的外籍教师及留学毕业生来校任教,现代科学文化很快传入了河南。

    我们忘不了张嘉谋。这个光绪二十一年来开封游学,入明道书院读书的南阳人,举人出身,才华出众,时为中州八大名流之一。他“中西文化,兼收并储”,1907年,与李时灿一起,在开封创办中州女学堂,河南第一所女子中等学堂。为了办学,他动员未婚的儿媳带头报名,他提着点心去家里劝学。“北李南张”,一时成为河南教育界的佳话。

    我们更忘不了林伯襄。年轻时代,时局内忧外患,研读进步报刊,接受民主思想,他毅然放弃科举考试,创办明强学堂,启迪学子明耻强邦。后来,他入河南优级师范和上海中国公学深造,毕业后返归故乡,在明强学堂继续执教,得河南五县“圣人”之美誉。1910年,他再次来到开封,受聘为河南优级师范教习,次年,被任命为河南教育司科长。就是在这个位子上,他成为了河南大学历史上的第一位校长。

    1912年,民国元年。在新政权诞生的第九天,由蔡元培任总长的教育部成立;第十九天,《普通教育暂行办法通令》、《普通教育暂行课程之标准》颁布。民国的临时政府,开始着笔中国教育的新蓝图。

    位居中原的河南,在新思潮、新文化、新文明的影响下,有识之士对科学与文明强烈地向往。

    这一年的春天,担任河南教育总会会长、教育司长的李时灿,与提学使陈善同、学务公所议员王敬芳、教育司科长林伯襄等人,上书当局,倡议效法欧美,引进西学。4月27日,一则《欧美留学预备科将办》的消息刊登在开封的《大中民报》上。消息称:

    河南向少留学西洋学生,民国成立,培植人材最为要图。现在,省城学界诸人拟发起一欧美留学预备科,专为留学欧美之预备,不久即可组织就绪矣。

    两日后,还是在《大中民报》上,《筹备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公启》在一版登出。

    《公启》开头,一声发问,振聋发聩,引人深思:

    呜呼,共和国成立,民国肇基,河流嵩峡间黯然无色之老大河南,亦将随之焕然一新,变为美丽庄严之乐土也乎?吾窃喜望之,而未敢信也……

    接着,《公启》痛陈河南之蜷伏落后,亮出救治之法:

    举国自由,中州独后,河南之不若人甚矣。……根本之救治法若何?是非多遣留学欧美,以造就真才不可。

    《公启》在最后大声疾呼:

    百年之计,端在树人,亡羊补牢,晚而未晚……

    拳拳诚心,打动官方,举办一所培养留学生的学校,终由省临时议会议定,校址:开封铁塔以南,河南贡院旧址;校长:林伯襄。

    河南贡院,这个中国科举考试的终结之地,将有幸见证一所新式学校的诞生。

(三)

    1912年的8月25日,这一天,在河南近代教育史上,注定是一个具有开启意义的日子:一则招生广告在开封《自由报》刊布。广告明示,校名:河南留学欧美预科学校;班额:英文班两个班(暂开);人数:每班60人;毕业年限:四年;毕业后去向:择优公费资助,留学欧美……

    一个月后,预校首届140名(扩招20人)被称作“铁塔牌“的新生,来到这里入校上课,学校被正式命名: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。

    蜷伏人下的河南,终于有了一所放眼欧美的新型大学。中原高等教育、河南全省男女同校的先河由此开启。

    此时,全国同类学校只有3所,另外两所,一在北京,清华留美预备学校,清华大学前身;一在上海,南洋公学,上海交大前身。

    以教育致国富强,以科学开发民智,诚信笃实、刚毅宁静的林伯襄校长,求贤若渴,爱生如子,燃烛吐丝,日夜操劳。掌校四年,预校生机勃勃。

    在他之后,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的丁德合、留学美国密歇根大学的李敬斋、留学美国伊利诺斯大学的张鸿烈,先后继任预校校长。他们以前瞻开放的胸襟,带领预校师生,撒播现代文明。

    年轻的预校,为中原的高等教育,在创业,在奠基。

    先看其课程。举办新式教育,没有成规可循,但效西方无妨:英文德文法文,外语教学居要;数学化学地理,外文原版教材。现代科学的光芒,照亮了预校校园。

    再看其师资。预校择师,唯才是用,遇优秀者,重金延揽。美籍博士哈亨利,德籍教师倪福兰等等,外教占全校教师的三分之一;王北方、吴忆鲁、仇春生等进步名家、博士硕士,为我所用。老师学有专长,功力深厚,一时间,预校人才荟萃。

    后看其管理。新校初创,校风待养。为此,校长进班,亲身考察;学监查堂,不循私情。严格考核,科学计分,教师严谨执教,学子发奋苦读,成绩列榜公布,人人力争上游。

    年轻的预校,根植中原沃土,耸起一座丰碑。

    自1912年9月开办,到1923年3月更名,预校历时十年又一。七届招生,六百多学子,见证了百年名校的初步办学成果:

    他们中,高济宇,美国伊里诺州立大学博士,中国化学会副会长;杨廷宝,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工程师,国际建筑协会副主席;赵九章,德国柏林大学气象学博士,中科院学部委员;鲁循然,德国矿科博士,冶金部总工程师……

    而今,母校河大百年已至,十一年预校,占百年河大历史的十分之一。之后,它更名为中州大学、国立第五中山大学、省立中山大学、省立河南大学、国立河南大学、河南师范学院、开封师范学院、河南师范大学、河南大学。

    风雨沧桑,坎坎坷坷,它一路走来,目光向前,步履坚定!

    巍巍铁塔,见证了代代学人前瞻开放,面向世界,坚持真理,追求进步,百折不挠,自强不息,兼容并包,海纳百川,不事浮华,严谨朴实的河大精神。

    这份精神,世纪铸就!这份精神,历久弥新!

    而今,母校的百年华诞就要来临。公元2012年9月25日,它注定是一个学子归来、偎依母校的日子,一个追寻足迹、感恩教诲的日子,一个祝福河大、再扬辉光日子!

    济济多士,风雨一堂,欹欤吾校永无疆!

2012年9月12日于无钥斋

录入时间:2012/9/19 16:59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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